旧拼音怎么拼写声调
在中国语言文字的现代化进程中,汉语拼音方案的制定与推广是一项里程碑式的成就。而在这之前,为了给汉字注音或向外国人教授汉语,曾出现过多种不同的拉丁字母拼写系统,这些系统被统称为“旧拼音”。它们在拼写汉语声调的方式上,与我们今天熟悉的《汉语拼音方案》有着显著的区别,反映了不代、不同背景下的语言学理念和实际应用需求。
威妥玛拼音:符号标记的代表
在众多旧拼音系统中,影响最为深远的当属“威妥玛拼音”(Wade-Giles system)。该系统由英国人威妥玛(Thomas F. Wade)于19世纪中叶创立,后经翟理斯(Herbert A. Giles)修订完善,长期作为国际上标注中文的标准方法。威妥玛拼音最大的特点之一,就是使用附加符号来表示声调。它用四种不同的符号分别对应汉语的四个声调:第一声为高平调,用无符号表示;第二声为升调,在主要元音后加“&x0301;”(尖音符);第三声为降升调,加“&x030C;”(抑扬符);第四声为降调,加“&x0300;”(重音符)。例如,“北京”写作“Pei-ching”,其中“ching”的“i”上方有尖音符,表示第二声。这种通过变音符号精确标示声调的方法,虽然科学严谨,但在打字机时代和早期计算机输入中极为不便,成为其最终被取代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邮政式拼音:简化与实用的妥协
“邮政式拼音”(Postal System)是另一种广泛使用的旧拼音形式,它源于威妥玛拼音,但进行了大幅简化,主要用于中国地名的对外转写。在声调处理上,邮政式拼音几乎完全舍弃了变音符号。它通常只保留第一声和第四声的标记,且方式更为简略。例如,许多城市名称直接以无声调的形式书写,如“Peking”(北京)、“Amoy”(厦门)、“Canton”(广州)。这种对声调的忽略,是为了适应邮政通信和地图标注等实用场景,追求书写的简便和识别的快速。然而,这也导致了大量同音或近音混淆的问题,无法准确反映汉语丰富的声调特征。
国语罗马字:复杂的字母变化
与依赖外部符号的威妥玛拼音不同,“国语罗马字”(Gwoyeu Romatzyh, GR)采取了一种更为内在化的声调标记方法。该系统由赵元任、林语堂等语言学家于20世纪20年代设计,旨在创造一个不依赖附加符号的纯字母拼音方案。GR系统通过改变单词内部的字母组合来表示不同的声调,规则极为复杂。例如,同一个音节“shi”,第一声写作“shy”,第二声写作“shyr”,第三声写作“shyy”,第四声写作“shyh”。这种方法理论上可以在没有特殊符号的情况下精确表达声调,但其学习难度极高,普通使用者难以掌握,最终未能普及。
其他系统的声调处理
除了上述几种主流系统,还有如“耶鲁拼音”(Yale system)等专为教学设计的方案。耶鲁拼音主要用于教授美国人学习汉语,它采用数字或附加字母来标记声调。例如,用“a1”、“a2”、“a3”、“a4”分别表示四声,或在元音后加“r”表示第二声等。这种方式直观易懂,便于初学者掌握,但同样存在书写冗长、不符合传统拼写习惯的缺点。一些地方性的方言拼音方案也各有其声调标记法,如粤语的“粤语拼音方案”常用数字1-6表示六个声调。
从旧到新:声调标记的演变逻辑
纵观各种旧拼音系统的声调标记方法,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演变脉络:从依赖外部符号(威妥玛),到完全省略(邮政式),再到内部字母变形(国语罗马字),最后回归到简洁的数字标注(现代汉语拼音)。这一过程反映了语言规划者在准确性、实用性、易学性和技术兼容性之间的不断权衡。1958年正式推行的《汉语拼音方案》最终选择了用数字1-4标注声调(如mā, má, mǎ, mà),或在正式文本中使用变音符号,这一设计既保证了声调的精确性,又极大地方便了印刷和电子输入,成为旧拼音时代诸多探索的集大成者和最终解决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