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拼音字母怎么写的呀
“老拼音”这个说法,在今天很多年轻人听来或许有些陌生。它其实指的是新中国成立初期推行的一套汉语拼音方案的早期形态,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1958年《汉语拼音方案》正式颁布之前,曾广泛使用或讨论过的各种拉丁化拼音尝试。这些早期方案中,有的源自晚清传教士的拼写系统,有的出自民国时期的国语罗马字,还有的来自20世纪30年代兴起的拉丁化新文字运动。它们虽然最终未被国家正式采纳为标准,但对后来通行的汉语拼音体系产生了深远影响。这些“老拼音”里的字母究竟是怎么写的?又和我们今天熟悉的拼音有什么不同呢?
从威妥玛拼音说起
提到老拼音,很多人会想到“威妥玛拼音”(Wade-Giles)。这套系统由19世纪英国汉学家托马斯·威妥玛(Thomas Wade)创立,后经赫伯特·翟理斯(Herbert Giles)修订完善,长期作为西方世界拼写中文人名、地名的标准。比如,“北京”在威妥玛拼音中写作“Pei-ching”,“青岛”是“Ch’ing-tao”,“毛泽东”则是“Mao Tse-tung”。可以看到,这套系统大量使用了撇号(’)来表示送气音,如“ch’”代表送气的“q”音,而“ch”则对应不送气的“j”音。它用“hs”表示现代拼音中的“x”(如“Hsiao”即“Xiao”),用“tz”或“tz’”表示“z”或“c”。这些写法与今天的汉语拼音差异显著,但在20世纪中期以前,却是国际通行的标准。
国语罗马字的独特设计
如果说威妥玛拼音是外国人设计的,“国语罗马字”(Gwoyeu Romatzyh,简称GR)则是中国人自己创造的一套拉丁化拼音系统。它于1928年由中华民国政府正式公布,最大特点是用字母拼写的变化来表示声调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附加符号。例如,“妈、麻、马、骂”四个声调的“ma”,在GR中分别写作“mha”、“ma”、“maa”和“mah”。这种设计虽巧妙,却也增加了学习和使用的难度。正因如此,尽管国语罗马字在语言学上具有创新意义,但在实际推广中并未获得广泛接受。不过,它的部分拼写规则,比如用“j”表示“zh”音、“q”表示“ch”音等,对后来的汉语拼音有一定启发。
拉丁化新文字:一场激进的语言实验
20世纪30年代,在苏联支持下,中国左翼知识分子发起了一场名为“拉丁化新文字”(Latinxua Sin Wenz)的运动。这套系统主张彻底废除汉字,用拉丁字母书写汉语,尤其强调方言的拼写自由。例如,北方话拉丁化新文字中,“我吃饭”写作“Wo chy fan”,“你去哪?”是“Ni qu na?”。它不标声调,认为在口语交流中上下文足以消除歧义;它采用接近英语发音习惯的拼写方式,如用“sh”表示“sh”音、“ch”表示“ch”音,与今天的拼音较为接近。虽然这场运动在延安等地一度流行,但随着1949年后国家确立以普通话为基础、保留汉字为载体的语言政策,拉丁化新文字逐渐退出历史舞台。
1958年之前的过渡方案
在1958年《汉语拼音方案》正式出台前,新中国也曾尝试制定自己的拼音系统。1950年代初,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组织专家反复讨论,参考了国语罗马字、拉丁化新文字以及斯拉夫字母等多种方案。其中,有一版草案甚至考虑使用俄文字母拼写汉语,但最终因国际交流不便而放弃。最终确定的拉丁字母方案,既吸收了前人经验,又做了大量简化和统一。例如,用“x”表示舌面音(原威妥玛用“hs”)、用“q”表示送气舌面塞擦音(原国语罗马字用“chi”),并统一用声调符号而非字母变化来标注声调。这些调整使得新拼音更易学、更规范,也更适合打字机和后来的计算机输入。
老拼音的遗存与影响
尽管老拼音大多已被淘汰,但它们的痕迹仍随处可见。最明显的例子是海外华人姓名的拼写,许多老一辈华侨的名字仍沿用威妥玛拼音,如“Chiang Kai-shek”(蒋介石)、“Sun Yat-sen”(孙中山)。台湾地区在2000年代以前也长期使用威妥玛或其变体(如邮政式拼音)拼写地名,如“Tainan”(台南)、“Kaohsiung”(高雄,旧拼“Kao-hsiung”)。一些学术著作、历史文献乃至品牌名称(如“Tsingtao Beer”)也保留了老拼音的写法。这些遗存不仅是一种历史记忆,也提醒我们:语言文字的标准化是一个动态演进的过程。
写在最后:理解过去,才能更好使用现在
当我们今天熟练地敲出“nihao”“beijing”时,或许很少想到这些看似简单的字母组合背后,凝聚了几代人的探索与争论。老拼音字母的写法各异,有的繁复,有的激进,有的充满异域色彩,但它们共同构成了汉语走向现代化、国际化的重要阶梯。了解这些“老拼音”怎么写,不只是满足怀旧或猎奇,更是对汉语拼音发展脉络的一种尊重与理解。毕竟,只有知道我们从哪里来,才能更清晰地认识我们现在所用的每一个字母、每一个音节的意义与价值。